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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强跑回屋后，李秀芬把锅盖掀开一条缝，热气立刻扑到脸上。她用铲子搅了两下白菜，闻着香味觉得心里踏实。这顿饭能吃上点油水，乐乐肯定高兴。
她刚把锅盖重新盖好，听见外面有人喊她名字。是钱婶的声音，压得低，但听得清楚。
“秀芬，你出来一下。”
她回头看了眼灶台，火还烧着，菜不能离人。她走到门口应了一声：“我在做饭，有事等会儿说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钱婶站在院当中，手里攥着个蓝布包，眼睛往两边看，像是怕谁听见。
李秀芬把火调小，关了灶门，走出去。两人走到厨房后墙角，背对着院子，这里平时堆煤球，没人常来。
“我想跟你换点票。”钱婶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几张副食本和半张布票，“我儿子今年长得快，鞋面用不上这些布票了，留着也是过期。你家孩子小，正合适。”
李秀芬低头看了看，那布票是三尺七寸，数字写得清清楚楚。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票本，翻到副食页：“我这有半斤豆腐票，还能匀出二两油票。你要不要？”
钱婶点点头：“行，就按这个换。”
两人正要动手撕票，旁边传来一声咳嗽。两人同时抬头，看见吴家那个常在院门口晃荡的老李头站在洗衣池边，一只手扶着水泥台，另一只手夹着烟卷。
他没说话，就这么看着她们。
李秀芬把票本合上，攥在手里。钱婶也迅速把布包收了起来。
“你们这是干啥呢？”老李头开口了，声音不紧不慢，“拿票证做交易，不怕人举报啊？”
李秀芬没动，也没慌。她知道这种人，爱管闲事，就指望别人露出破绽好抓把柄。
“不是交易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是邻里之间互相帮衬。她家多余布票给我，我家多余豆腐票给她，都是本上明文发的量，谁都能查。”
“哼，说得轻巧。”老李头冷笑一声，“上个月东街老王家两口子换粮票，被人揭发了，闹到居委会，到现在还没平息。你们胆子不小。”
钱婶脸色有点白。她一向讲究体面，最怕沾上这种事。
李秀芬往前半步，站到了钱婶前面。
“第一，我们没加价，没买卖。第二，票是国家发的，怎么用是个人的事。第三，你要是真觉得我们犯规矩，现在就可以去告。但我劝你先想清楚——告成了，你能得什么好处？告不成，倒显得你没事找事。”
她说完，盯着对方。老李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
“我也是为你们好。”他说，“别到时候吃亏都不知道怎么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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