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在灶底跳了跳，锅里的水开始冒泡。秀芬把纸条和零钱从衣兜里拿出来，放进针线盒的最底层。她合上盖子，轻声对乐乐说：“等会儿再送过去。”
乐乐正趴在炕上翻小人书，头也没抬：“嗯。”
她走到柜前，拉开抽屉，取出尺子和粉笔。布料还放在桌上，是林建华早上出门前留下的。他走时只说厂里发了点东西，让她看着用。她没打开看，直到现在才动手。
是一块蓝灰格子的布，摸起来厚实，不是化纤，是棉的。这种料子现在少见，副食店排半天队也不一定能买到。她手指在布面上滑过，心里算着尺寸。
够给乐乐做件上衣，还能剩一点。林建华的旧衣服可以改一改，袖子放长些，领口修一修。她自己那件穿了三年的褂子，补丁叠着补丁，实在不能见人了，可这块布不够另做一件。
她铺开报纸，剪出衣样的边角。一边剪一边比划，嘴里念着尺寸。乐乐翻完一页书，凑过来问：“妈，给我做新衣服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翻领的，像工人叔叔那种。”
“能扎腰带吗？”
“不能，太小了扎不上。等你再长大点。”
林建华回来时，她正把布料摊在炕桌上。他进门抖了抖身上的灰，看见桌上的布，笑了：“你还真动起来了。”
“不动白不动。”她说，“这么好的料子，放久了也怕虫蛀。”
他放下饭盒，洗了手，坐到炕边。“要我帮忙不？”
“你按着这边，别让布滑了。”她递过去一块边角，“我画线，你帮我压住。”
他照做了。两人一个画一个按，动作慢但稳。她画得仔细，每一笔都量过。肩膀宽多少，袖长多少，下摆留多少折边，全记在心里。
画到一半，她停住。“布短了两寸。”
“不够？”
“乐乐这件能做成，你的上衣接不上了。”她指着肩线位置，“要是硬接，缝线会露在外面。”
他看了看：“那我的就不做了。旧的还能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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